4月25日至26日,北京国际教育暨生涯规划展及未来教育与生涯发展大会在京举行。创新人才教育研究会副会长陈志文在会上谈到,当前高考志愿填报已呈现出极端化的“就业导向”特征,其背后是高等教育普及化背景下,就业竞争前置到志愿填报环节。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间的结构性矛盾,即解决人才的适配性问题已成为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内容之一。
普遍“就业焦虑”下,志愿填报的确定性与结构性矛盾
陈志文谈到,当前志愿填报的核心逻辑是追求“就业的确定性”。他以2025年招生情况为例:上海海关学院等“双非”院校提前批的录取分数甚至超过部分头部985高校,原因在于其毕业生进入海关系统以及党政机关系统的比例高,出路明确。同样,军警类院校持续高热与之类似。更具象征意义的是所谓“本升专”现象的出现——郑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的高速铁路综合维修技术等3个专业要求报考者持有本科以上学历,但仅发专科文凭。
就业市场的明确导向,已深刻重塑了考生与家庭在升学路径上的权衡逻辑。今年3月人社部、财政部发布的《关于做好2026年高校毕业生等青年就业工作的通知》也提出,支持技工院校招收离校未就业高校毕业生。这从政策层面印证了就业压力向教育前端传导的现实。
这种普遍焦虑的背后,是高等教育规模快速扩张与就业市场承载能力之间的深层矛盾。数据显示,1998年,全国高校的招生人数为108万,到2024年,普通、职业本专科招生达1068.9万人。2024年高校毕业生总规模1179万人,加上49.5万回国留学生,年度青年人才供给不断增加。未来十年,大学毕业生规模预计还将继续增长。
然而,在供给端激增的同时,经济增长放缓叠加经济结构变化,特别是制造业占比下滑及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使得经济增长对就业岗位的拉动效应减弱。供需双重压力下,青年就业问题凸显,成为事关社会稳定的重要民生课题。
陈志文进一步谈到,教育供给侧的结构性矛盾是加剧就业难的重要原因之一。数据显示,就业市场占优的理工科毕业生,其占毕业生总量的比例已从1998年的67.1%大幅下滑至2021年的47.8%。与此同时,一些投入小、开设容易的人文社科专业却“千校一面”地低成本扩张,也是造成大学生就业难的重要原因之一。
国家优化专业供给,个人锻造“可迁移能力”
面对“什么专业好就业”的这一普遍性难题,陈志文从宏观政策导向与个体策略两个层面给出了破题思路。
在国家层面,方向已然明确。在2024年发布的《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实施就业优先战略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的意见》中明确提高教育供给与人才需求的匹配度,“推动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扩大理工农医类专业招生规模,根据社会需要、产业需求、职业开发优化调整学科专业设置。将就业状况作为办学资源配置、教育质量评估、招生计划安排的重要依据,对就业质量不高的专业实行红黄牌提示制度”。近年来,高校专业动态调整力度加大,撤销专业数量大幅增加,改革正在推进。最新的“十五五”规划纲要也进一步明确,“以理工农医类专业为主有序扩大优质本科教育招生规模和研究生培养规模”。
在个体选择层面,则需理性分层、着眼长远。陈志文建议,学习能力强的学生可优先选学校,利用好大学的平台资源;学习能力一般的学生则应更重专业,掌握一技之长。他特别提醒,在人工智能加速重塑所有产业的今天,一个行业从兴起到衰落的周期可能短于本科培养的四年,因此应谨慎看待当下的“热门专业”。“以确定性的现在如何预测不确定的未来?本科四年、研究生七年,数年之后,一个行业从兴到衰,甚至消亡都可能是常态。我们又怎能信誓旦旦地说某某专业未来就业一定好?”
陈志文强调,比选择某个具体专业更重要的,是注重培养强大的知识迁移能力、保持持续学习的动力和独立思考的能力。学业规划应从长计议,核心在于提升自身适应未来不确定性的“可迁移能力”。
在人工智能加速发展的当下,简单的“热门专业”思维已然失效。化解就业的结构性矛盾,既需要教育系统以更大决心优化专业布局,使之紧密贴合国家战略与产业需求,但更需要下决心对人才培养模式进行深刻的改革,致力于培养能够适应未来深刻变革的坚实能力。(中国经济网记者 魏金金)